Tetralet 的系列文章: Tor
2009年5月25日 星期一
2009年5月21日 星期四
2009年4月1日 星期三
2009年3月9日 星期一
苦楝
樹上有了光,苦楝花開了。
無風的午後,拿杯咖啡,閒晃公園。凶悍的松鼠塞了滿嘴的帶殼花生,我懷疑他在懷疑我手上那杯,是不是可以配花生的米酒。為了阻止他的掠奪,只好對他唱囉。
松鼠 松鼠 搖啊搖尾巴 松鼠 松鼠 搖啊搖尾巴
翹起你的小鼻子 摘下松果子放腳指 松鼠 松鼠 搖啊搖尾巴
我的歌聲吸引了小朋友,他大叫:「奇奇!」
媽媽說:「奇奇是花栗鼠,這是赤腹松鼠。快把你的鼻涕擦一擦,不要一直吸。」
小朋友舉起水壺要請松鼠喝水,奇奇嚇得爬上樹。
「松鼠躲到松樹了。」
媽媽說:「那不是松樹,是苦楝。日本古代監獄門口種植苦楝樹,用來執行絞刑。」
「松樹不是因為松鼠才叫松樹嗎?」
我的疑問跟他一樣,可惜媽媽牽小孩走了。
遠看一頭白雪,走進才領略出苦楝淡淡的的幽紫。正當我呼吸這股清香時,濃濃的髮油竄入。此人瘦高,胸前掛著一台黑色大砲,最閃亮的是那頭白髮,而髮型介於阿扁與小九之間。
髮油先生專心調整鏡頭,弄了好一會才滿意按下快門。離去時他低吟詩句。
雨過溪頭鳥篆沙,溪山深處野人家。門前桃李都飛盡,又見春光到楝花。
樹下事真多,我的咖啡都涼了。見到emily後試著打給無敵早到王sf。這次他竟然沒接,司法官就是不一樣,開始擺架子啦!更正,是在忙吧。
我們在一間很古老的百貨公司閒逛,遠遠就看見金臂人背著LV包在講手機,哇塞!金臂人 吔。此時emily笑了,雖然她的笑容很美麗,但目光落在危險的專櫃上。在她要狠狠大包小包打包時,sf解除了警報。
奉長官指示,來到大門口。不尋常的事卻發生了!
我一向用開朗的心來看待無常,但你們不要老是嚇我啊,這是不厚道也不道德的。上次是sam,他是不成熟的孩子,我們都習慣了。這麼你也來這套。
「幫我們介紹一下。」emily依然冷靜。
「她是我另一半OOO,這位是emily,那個是alan。」
「妳好妳好。」我勉強擠出一句。
旋轉,大廳在旋轉,sf面目模糊,漸漸淡入畫面。sf變成夾子電動大樂隊的主唱。
轉吧!轉啊!七彩霓虹燈!讓我看透這一個人生,讓那沒有答案的疑問,通通掉進雨後的水坑!轉吧!轉吧!流汗的人們!忘掉憂愁和煩悶,隨著穿腦的歌聲,證明這還是彩色的人生!
我很用力搖頭,像米格魯甩飛兩片耳朵,才甩掉鬼打牆的夢靨。斷斷續續聽見他們談論如何認識、如何惡作劇、如何慶生,如何那個那個。唉,我能說什麼呢?這就是愛啊。
「轉吧!七彩霓虹燈!」
他們都懂我的意思,雖然已經走遠了,我趕緊追上。不知道OOO的外號,就稱她雨宮好了,雨宮舞子的雨宮。她很害羞,有點怕生,跟我一樣。
我在想sf所說的「她是我另一半」柏拉圖提過,人曾經都是完整的人,到了這個世界我們被劈為二半。人們總覺得若有所失,企圖找回自己的另一半。
sam跟小超人也來了,我們還來不及打招呼。sf突然舉起手伸出食指。週遭陷入寂靜,星期六下午五點的忠孝東路,人來人往,我們的男主角經過六十幾秒的沈默,終於開口。
他看著雨宮:「我要唱出我的心聲。」
When You Tell Me You Love Me
這感覺So Good 那感覺So Good Baby 是你
When You Kiss Me And Hold Me
這感覺So Good 那感覺So Good Baby 愛你
Ooh Boy Ooh Boy Ooh Boy
So Good So Good So Good So Good
我以為sam會很驚訝,不過看來他早就瞭然於心。拍拍我的背,sam說:「我們都在受苦。如果沒有面對苦難的準備,這漫長的一生將無法忍受。」
我明白了。sf跟sam一定先去喝過,他們一定喝了不少。為了小籠包只好排隊,女生說悄悄話,男生到角落抽抽菸。
風從四面八方吹來,或許是對sf的敬意,我們陷入沈默。靜靜地看著遠方,恍恍惚惚,走道對面的透明玻璃像水晶球般隱隱約約浮現出畫面。
像電影般!
螢幕裡的我對女孩說:「把手上的東西先拿下來吧。」
她看了我一眼,把銀色手環跟食指上大大的戒指摘下。
「聽好,我先下去,再來是妳。不要往下看,看著自己的手,一步接一步。」
她的臉更蒼白了。其實我也很害怕。這是一條隧道,我們要從頂端爬救生梯下到隧道底。開始往下爬,也還好,不到十公尺。很快我踏到底就把她抱下來。
看到了光。隧道口有家餐廳。先生穿著整齊的白襯衫黑背心。暈黃的燈光。
「好像在等著我們。」
喝了一口苦苦甜甜的,咖啡加巧克力。女孩靜靜品嚐,熱氣爬過她長長的睫毛。
「這些還妳。」
她只拿走了手環。
「戒指你留下來。」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醒了。好像做了一個海市蜃樓般的夢。
「走吧!吃飯了。」sf說。
「柔軟的早晨常讓我以為又是個完美的星期天,對著鬧鐘發呆,對著日曆抗議,想讓自己放個假。自由啊自由,你到底存在不存在?」
「所以我們只能繼續談論自由繼續繼續談論自由,他是存在的。在回憶、在想像,在夢裡。」
「你說有手有腳人當然是自由的,可是自由他不也有手有腳,他自由自在不想找你你也沒什麼好怨的。 自由他也想要自由啊!」
「馬的,不要讓我堵到他。自他馬的由!」
「我們正在浪費時間、生命、金錢,一切的一切正離我們遠去。就像航海家一號以行星重力加速度遠離我們。」
「這是一個節能減炭的年代,也是一個燒炭自殺的年代。」
我吃著泡菜,一口一口慢慢嚼,豎直了耳朵專心聽著他們的對話。一直都是這樣,雖然很累,但跟這些傢伙吃飯實在很有趣啊。
2008年7月1日 星期二
幸福巷居酒屋之療癒補血再出發
我試著問過小乖:「為什麼你一定叫?」
他說:「老哥,每一次轉身離去,對我而言都是生離死別。」
「這麼嚴重?」
「沒辦法,我們狗比較重感情。」
「可不可叫小聲點。」
「很難,我都是用真感情。」
其實我已經打開愛樂電台、一盆乾淨的水、一碗七種口味的餅乾、一根葉綠素潔牙骨、一隻橡膠雞雞叫的火雞,況且我娘三個小時後就會出現。可是當我關上鐵門的那一個瞬間,還是聽見他的真感情。
「啊嗚,嗚,嗚嗚。」
之後,我來到一間一直沒人的郵差咖啡館。寂靜的空間迴盪的磨咖啡豆的聲音。還沒清醒,我想著昨晚阿輝說的那些話。
「就算借錢我也要付年終獎金。這是原則問題。」清晨四點,他離去的背影好像中年男子,一個硬漢的養成啊。
新鮮的咖啡可以改善宿醉。Emily說好久沒看漫畫,好像回到了高中。我想著她的高中,哎呀,不是有一句話:「你的過去我來不及參與,你的未來一定有我。」之貼切的。
踩著輕飄飄的步伐,整個人變得俏皮起來。輕輕哼著:「How deep is your love, how deep is your love.」
光頭老闆從櫃台後遞出煙灰缸,他說:「喝了不少喔。」
我送上菸。目光停留在光光的頭皮上。說不定沒多久我也得換個造型。就梅蘭竹禿頭分類而言,我的梅花已經凋謝了。
「要命!我討厭蘭花。」
「沒有啊,這裡只有萬年青。」
女孩,穿著格子短裙的女孩;女孩,穿著高中制服的女孩。嘟著小嘴著急地看著牆上的小字。她在猶豫要香草還是巧克力。想了老久,女孩決定要草莓口味。 當她坐在角落,短裙變得更短了。熱得快要溶化的夏天。青春無敵閃亮亮發光的粉紅色少女正在品嘗冰淇淋。蒼蠅嗡嗡嗡繞著她轉。碩大的飽滿的胸口的鈕扣的邊上 的細縫。嗡嗡嗡,就快要闖入,嗡嗡嗡 ,就快要看見。
咻,啪!(蒼蠅拍)
「醒醒啊!」
「鈕扣呢?」
「你打呼太大聲啦。」Emily說。
擦了擦口水。結帳時老闆拍了拍我:「都是這樣的。」
離五點半的聚會還太早。想了想還是早點過去。(跳一下)
場景:捷運出口。時間:五點。
對了!我忘記建議光頭老闆,乾脆把店名改成:「一間一直沒人的郵差咖啡館」說不定生意會變好。超級早到王SF已經到了。Emaily跟他聊著工作。太正經的事隔離了我,走遠幾步抽菸。天黑的快,夜來的早,馬路那頭有間明亮的婚紗店。吸引我的是二樓的大片玻璃。
女孩剛從試衣間走出來,對著鏡子端詳那香檳色的婚紗。拉拉裙襬,撥撥頭髮。她轉身望著窗外。晚上,我的視力不太好。但,我相信她正看著我。四目相覷,憂傷也有能量,我感受到她穿透距離的憂傷。為什麼呢?
一根菸燃燒的時間。她安安靜靜地看著窗外。我走開了。世界上有很多我不了解的狀況。
驚奇的是維尼乍現,還帶了兩本fedora的書,聽說是老師要他轉交,很感動。不多時,小超人帶著她的伙伴Sam一起降臨,蓬蓽生輝,人算是來多了,啊,是來齊了。
幾分鐘的路程,我露出一句:「同一個人嗎?」
要命的五個字,沒有預期的笑聲,換來尷尬冷場。這是我最害怕的,笑話不好笑。
抽離當時的場景回想,問題應該出在節奏,還沒鋪陳,就直接抖出來。就像救援投手上場沒看暗號揮臂就塞了顆內角高球。那一刻,捕手想要的是外角低球。最驚訝的應該是九棒的打者,馬的,不是要K我吧。
到了路口。一行六人,等待綠燈的同時,我們驚見,打了沒比薩摩托車停在路旁。嚴肅的警察伯伯正在開單。此起彼落心音傳送著:「夭壽!為什麼!不要啦!公司會出錢嗎?開大牌不乾淨就好!難道是要訂比薩?」
轉入烏鴉黑的暗巷。Sam鄭重警告:「小心不要走散。」打火點亮,緩慢移動。有入口,就有出口,不然入口也可以當出口。終於找到另一個入口,也就是離開的出口。
四方豆腐大的招牌上寫著:「幸福巷居酒屋」
Sam要我們牽起手。他的信仰比較特別,並不是謝飯禱告,而是為我們祈福。
(部落古語,部份翻譯。)
「神啊!請賜給我們力量,讓我們可以跟邪惡的魔鬼對抗……在2007年結束的時刻,請求你去除我們所受的羞辱和藐視……請求你讓我們逃避情慾的誘惑……直到永世無盡。」
經過這段儀式,所有人好像有了一點成長。麵、燒、魚、鍋、酒、透抽出場。
「各位!讓我們舉杯向SF ,未來的司法官致意。很久沒看到好人出頭天。來!乾了這一杯。」
「是啊!聽到這個消息,我都哭了。」Sam補充。
「祝福你遇見你的松隆子。」
「等你有辦公室不就可以叫電視購物?」
「感恩!除了感恩真不知道該說什麼。」
「啊!付帳單的時候乾脆一點就好。」
「啊!那個可以幫忙消單嗎?」
「啊!喝就喝說這麼多。」
Sam的一個眼神,春子補上了酒。(怎麼多出個春子,就是那個帶眼鏡的店員啊。)印象中沒看過Sam喝酒這麼豪爽。
「每次聚會都是這樣。一開始不想來,來了就不想走。實在很屌!」
「不如咱們來做派對生意,感覺很有趣。」
維尼抓抓肚子。他正在計算。結果他搖搖頭說:「時機尚未成熟」他曾說過07年股市會以小漲封關。還勸我們不如投資港股,或海外基金。他分析的不錯,不過沒錢買啊。
小超人跟愛美麗在討論翠玉耳環及珍珠項鍊。她們互相誇獎對方的美麗,接著互相抱怨對方男友的不安份。越聊越上火,說不喝的她們隨手就乾了手邊杯子裡的酒。又小聲地說起了女人的秘密。
「這個相撲火鍋是給減肥的相撲選手吃的嗎?」SF說。
Sam 皺眉:「這是說我胖囉。有沒有磅秤?」
春子:「不好意思,我們只有秤豬肉的。」
她鞠躬補了一瓶真露。跟他們吃飯真是愉快。男生這邊的對話,像在考古,挖掘深藏腦丘裡的記憶。
SF:「不是有一次在alan家吃火鍋,維尼乾掉一水杯的伏特加。拿起安全帽轉身就走。沒多久,拎著大牌回來。」
「馬的!撞上計程車。上來又喝了一大杯水。」
維尼:「是地上有油,為了閃狗。」
Sam:「記得也是在他家。喝完酒,要爬回宿舍。正下著雨,爬到二樓時,腳底一滑,就摔到遮雨棚上。」
SF:「理二舍那個遮雨棚?」
Sam:「是啊,躺在那,不知道過了多久,我看見一道光,像極光,在眼皮上跳動。還聽到一些聲音,之後才知道不是平常聽得懂的語言。」
「古語」我已經聽Sam 說了千百萬遍了。
Sam:「到屋外抽菸。」
鳥都都凍僵了,我是指剛飛過的那隻鴿子。巷裡點亮了燈,我們的影子拉得好長。Sam 遞來整支黑色的菸,吸了一口是甜的。害我不停咳嗽、反胃、乾嘔,吐到連口水都流出來。
「果然有不乾淨的東西。」他迅速地唸起咒語,對我吹三口氣。一巴掌從頭頂拍落,鼻涕都甩了出來。塞了一顆檳榔要我咬著說補血。
「卡到陰?」SF問。
「有東西跟著。他太虛弱了。」
「馬的,根本是趁機打人。」
「沒看見,不代表不存在。不相信,也不代表不會找上你。」Sam指了指我的腳底。
回到座位,我們處於一種疲憊卻亢奮的狀態。是的,我們又一起度過了一段難忘的時光。
「好像快要結束了?下次聚會不知道又要經過多久?」
「新年有什麼希望?」
「每年都一樣。我希望大家平安健康。」
「祝你早生貴子!」SF對Sam說。
Sam 很哀傷,眼眶有顆晶瑩剔透的水珠。他走向櫃台不知道跟春子在研究什麼?接著店裡就傳來Minnie Riperton 溫暖卻又帶著淡淡哀愁的 Lovin' You。
「Loving you」
「我的朋友啊,聽歌吧。」
「Just a dream come true」
「感謝你們,讓我有勇氣再出發!」
「la la la la la la la la」
「馬的!哭小聲點啦!」
「很難,我都是用真感情。」
「啊嗚,嗚,嗚嗚。」